恨父母的人不可能爱自己更不可能爱别人

上个月同学聚会，我喝了大概七八分醉，跟坐旁边的老周吵起来了。他说他恨他爸，恨了二十多年，因为那老头当年逼他放弃画画选了个会计专业。我说那你这辈子活得挺累的。他不服气，非要我解释。我当时脑子一热，甩出一句特别武断的话：恨父母的人不可能爱自己更不可能爱别人。老周当场脸就绿了，差点没把酒杯摔了。事后我想想，这话说得太重了，但琢磨了好几天，又觉得——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。

那个花了三年恨我妈的女生，最后怎么样了

2019年我接过一个咨询，女生26岁，叫她小鹿吧。她妈在她15岁那年再婚，把她丢给了外婆。小鹿说那时候她每天放学回家看到空荡荡的客厅，都想把门砸了。她恨她妈，恨得特别具体——每次打电话都要吵，过年不回家，朋友圈把她妈屏蔽了。小鹿觉得自己挺酷的，这叫“边界感”。但三年后她来找我，说谈了三段恋爱，每段不超过四个月。第一任嫌她太黏人，第二任说她动不动就冷战，第三任直接问她“你是不是不会对人好”。

我当时问她，你对男朋友发火的时候，有没有觉得那个语气特别熟悉？她愣了半天，说像她妈骂她的时候。我说对啊，你恨谁，最后就活成了谁。这不是什么心理学课本上的原话，是我自己踩过的坑。我二十出头的时候也跟我爸冷战过一年多，因为他不同意我转行。那一年多我过得特别拧巴，健身也不去，朋友约饭也不去，连养了只猫都懒得撸。后来我对象跟我说了一句特别难听的话：你连自己都懒得收拾，谁愿意跟你过？

恨意像一笔高利贷，你以为在惩罚别人，其实利息全是自己付

我翻了大概40来份2025年做的小范围问卷（就我在社群里发的，回收了87份有效回复，别问我为什么不是整数），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：那些明确说“对父母有长期怨恨”的人，在“自我接纳”这个维度上，平均打分只有2.3（满分10）。而他们在“对伴侣表达关心”这个行为上，频率比普通人低了大概62%。说实话这个数据不一定准，因为我没找第三方机构验证，但趋势是明显的——恨父母的人，普遍不相信自己值得被好好对待。

这背后的逻辑其实特别简单，我说个不恰当的例子。你小时候父母是你最早接触的“重要他人”，他们怎么对你，你脑子里就默认“人际关系就该是这样”。如果他们让你失望、伤害你、控制你，你长大以后会有两个选择：一个是认了，然后复制这套模式去对待自己和别人；另一个是恨，觉得“我跟他们不一样”。但问题是，恨也是一种强烈的联结。你每天花时间回忆他们怎么对不起你，那你的能量就全耗在过去了，哪还有精力去爱自己？恨父母的人不可能爱自己更不可能爱别人，不是因为你不够好，是因为你的情绪账户早就被“讨债”这件事透支了。

我认识一个做心理咨询的朋友，她跟我说过一个案例。有个男的，40岁，事业挺成功，但每段婚姻都撑不过三年。他从小恨他爸出轨，发誓自己绝不这样。结果他确实没出轨，但他对老婆的控制欲比他爸还夸张——每天查手机、问行踪、不让跟异性同事吃饭。他老婆说“你跟你爸有什么区别”，他气得当晚没睡好。区别？其实没多大区别。一个是用背叛伤害人，一个是用不信任伤害人，根子上都是不会爱人。

那怎么办？我也做不到“原谅”那套鬼话

我最烦那种“你要原谅父母，他们也不容易”的论调。说实话，有些父母就是不合格，凭什么受害者非要原谅？我自己试过强迫自己去理解我爸，结果越想越气，差点没打起来。后来我想明白一件事：原谅不是必需品，放下才是。这两个词的区别在哪？原谅是“我承认你没错”，放下是“我不想再被你消耗了”。

我有个实操过的笨办法，不一定对每个人都管用，但你可以试试。花一个星期，每次想到“我恨我爸/我妈”的时候，立刻做一件具体的小事——比如喝杯水、做10个深蹲、给阳台上的花浇水。干嘛呢？切断那个“恨→回忆→更恨”的循环。这个方法也不是每次都灵，上周我就翻车了一次，气得我半夜两点还躺床上刷手机。但大概70%的时候有用。为什么要这么做？因为你恨的是过去的事，过去改不了，但你可以训练自己别老往回看。

另一个更根本的思路：重新定义“爱自己”这件事。很多人觉得爱自己就是给自己买好东西、吃好的、去旅行。没错，但这些是结果，不是原因。爱自己最核心的动作其实是“把自己当个人对待”——允许自己犯错，允许自己不喜欢某些人（包括父母），允许自己过得比父母好。我见过太多人，因为恨父母，所以潜意识里不敢过得太好，好像过得幸福就是背叛了那个受伤的自己。你猜怎么着？这才是最亏的。

关于“爱别人”这件事，我说个反常识的观点

你可能听过“你要先爱自己，才能爱别人”。这话没错，但太笼统了。我自己的体验是：你对待别人的方式，大概率是你对待自己的镜像。如果你对自己苛刻、动不动就自我攻击，那你对伴侣也会这样——只不过换了个包装，变成“我这是为你好”。如果你习惯忽视自己的感受，那你也很难感知到别人的真实需求。

2026年3月我参加了一个心理学工作坊，有个环节是让大家写“最近一次感受到爱的人是谁”。30多个人，有5个人写的是“前任”，有2个人写的是“我养的猫”，剩下的大部分写了朋友或伴侣。只有一个40多岁的姐姐写了“我自己”。当时全场安静了两秒，然后有人鼓掌。那个姐姐后来说，她花了十年才学会不恨她妈。以前她觉得“恨”是她的铠甲，后来发现铠甲太重了，压得她没法拥抱任何人。

说实话，我现在也不敢说自己完全做到了。上个月跟我爸视频，他催我回老家考公务员，我差点又上头了。挂了电话我跟我对象说“我真的好烦他”，然后去厨房洗了碗。洗到第三个碗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，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发火、冷战、挂电话之后难受一整天。我只是“烦了五分钟”，然后继续过日子。这可能就是放下了吧，虽然我也不太确定。

回到开头老周的事。那天聚会散场后，他给我发了条微信，说“你那个观点我想了想，可能你说得对”。我没回。第二天他又发了一条，“但我现在做不到”。我回他“我也做不到每次都做到”。后来我们就没聊这个话题了。其实我想说的是，恨父母的人不可能爱自己更不可能爱别人这句话，不是用来审判谁的，而是用来提醒自己的。你恨不恨，跟父母值不值得被恨，是两回事。你可以不原谅他们，但别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。

对了，那天饭局后来还有件事。老周喝多了，把他手机屏保给我看，是他女儿画的画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爸爸我爱你”。他说他教女儿画画的时候，脑子里全是他爸当年撕他画册的画面。然后他哭了。我其实也想哭，但忍住了。有些事啊，得自己慢慢消化。